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,站在医院门口很久才回家。
回到住处后,屋里没有开灯。
我坐在床边,打开床头的旧盒子。
里面放着程予川送我的东西。
旧照片、校徽、草戒指……
这些东西都很旧了,旧到照片边角泛黄,草戒指轻轻一碰就像要碎掉。
只有那枚校徽还泛着光泽。
那是程予川毕业那天摘下来塞给我的。
他当时红着耳朵,却故作随意说。
“许岁宁,收好,以后想我了,就看这个。”
我那时嫌他自恋。
可后来,我真的看了很多年。
这些年,每次撑不下去时,我都会打开这个盒子。
像只要看一眼,就能证明程予川还没有彻底离开。
可这一次,我看着那些东西,忽然连手都抬不起来。
我攥紧脖子上那枚平安扣,终于很轻地说。
“程予川,我以为只要守着他,就能离你近一点。”
“可没想到,我连最后一点念想,都认错了。”
后来我抱着旧盒子睡了过去。
梦里,我回到高中放学后的校门口。
程予川穿着白衬衫,就站在梧桐树下等我。
他还是十八岁的样子。
“许岁宁,站那儿干嘛?”
我哭着说:“程予川,我找不到路了。”
他皱眉:“笨死了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我身后。
“路不是一直在你身后吗?”
我回头。
身后不是裴聿深,不是医院,也不是北城。
是我很多年没回过的家。
程予川看着我,声音轻了下来。
“许岁宁,我救你,不是让你替我守着谁。”
“你得替你自己活。”
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我望着天花板许久,翻出我妈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,她沉默几秒:“岁宁?”
我很久才开口:“妈,我后悔了,我想回家。”
很久后,我妈才说:“回来吧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
“你爸嘴硬,昨晚还问我,你最近有没有打电话。”
我捂住嘴,眼泪无声落下来。
挂断电话后,给裴聿深的助理发去复查提醒和用药记录,最后补了一句。
【以后这些事,麻烦你照顾他。】
消息发出去后,屏幕安静了许久。
我把手机放到一旁,低头去摘那枚订婚戒指。
戒圈还是太紧。
我一点点往外褪,指节很快被磨得泛红,疼得我指尖发颤。
可这一次,我没有停。
直到那枚戒指终于从手上脱下来,指根留下一圈深深的红痕。
像这场订婚,原本就不该套在我身上。
我把戒指放回盒子里。
这时,助理的消息才弹出来。
【好。】
我看着那个字,指尖慢慢松开。
半个小时后,门被敲响。
我打开门。
裴聿深站在门外,脸色冷得厉害。
“许岁宁,别得寸进尺,你再闹,我们的婚约就不用继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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